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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战时关系(哨兵向导欢乐向)(12)

十二、

阿诚起得很早。
虽然头一天夜里过了四点才睡,阿诚却并不感到疲倦。打开窗,呼吸着早晨的空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思量片刻,阿诚步伐轻快地出门,居然是去帮阿香做早餐了。
明楼却难得的起迟了。
晚了将近一刻钟进餐厅,眼圈底下居然还染着一层乌青。明台对此深为惊讶,可是看到明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明智地决定什么都不说。
今天阿诚的心情原本很好的,看这一个两个低头默默吃饭的样子,只觉得纳闷,开口道,“怎么了,都不说话?”
明台原本想搭句话,心念一动看了一眼他大哥,依旧是那张没表情的死鱼脸,小少爷又默默拿起了勺子喝粥。
阿诚见还是没反应,想着要找点别的话题,就笑道,“今天是我早起亲手煮的粥,都不评价一下?”
好嘛,这下粥也不敢喝了。明台像被烫着了似的甩下勺子,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干坐着。
明楼抬眼瞪了一下明台,终于开口,“喝呀,怎么不喝了?”
明楼的工作性质复杂,能听懂他话里意思的人实在很少,恰巧都围在这桌子边上。原本明台还想着吃完饭赶紧溜出门,能离他们多远离多远,没想到还是没躲过。他是不知道,才一个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大哥这一大清早发的又是哪门子邪火,但是他知道,家里这会儿是呆不下去了,要不然就等着当枪靶子吧。
见明楼莫名其妙发了火,阿诚还在一旁云淡风清完全没有劝的意思,明台陪笑道,“大哥,我面粉厂里有急事先走了!大哥,阿诚哥你们慢吃。”
说完,明小少爷一溜烟蹿不见了,外套都没来得及拿。留下明楼和阿诚相对坐着干瞪眼。
明楼刚琢磨着该说点什么,只听那边阿诚一面收拾报纸,一面轻巧问道,“大哥吃好了,我去准备车?”
明楼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样子,只觉得奇怪。阿诚走后,明楼可是一夜没睡。难道昨晚的事情,对他就没有半点触动吗?之前几天,他还稍微有点慌乱的样子,怎么一夜过后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等等!
明楼心里敲起了鼓。昨天夜里,阿诚跟他说的,就是从此以后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这是在履行他们的约定!
见明楼半天没反应,阿诚困惑道,“大哥,怎么了?”
明楼这才反应过来,“你去吧。”
阿诚点点头,麻利去了。明楼望着他的背影,心想,恢复成常态,或许也不错。

明楼很快后悔了。
坐上车,明楼一不小心抬眼瞥见了阿诚开车的手。只一瞬间,明楼就在心中做出了判断,这下完了!
明楼原本以为,讲清楚了所有事情,满足了阿诚的愿望,一切都能恢复原样了,自己也是这么希望的。可是明楼居然忽略了,他这个级别的向导,可以在脑海里把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情景一刻不差的描绘下来,记忆精确到甚至不受自己控制。比方说,他能明确记得,眼前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自己面颊时候,是怎样的力度怎样的温度,手指搭上自己太阳穴时,是怎样的蜷曲程度,更不要提搭上之后,自己的精神世界是怎样的安逸与满足……
明楼自幼陪着姐姐走南闯北,父母过世之后就再也不把自己当孩子,这些年来各种险恶处境趟过不知多少回,他也从没有一丝动摇。而这一次,明楼在心里承认,他居然慌了。

“明长官,明长官?”
“嗯?啊...这个月赤字比上个月多了0.7个点,你吩咐下去,准备一下公告。”
阿诚手里捧着刚出炉的财政报表,皱起了眉。明楼今天实在有点不对劲,一大早莫名其妙发了通火,上了车又一言不发,不管跟他说什么都慢半拍似的。至于报表...阿诚低头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赤字明明是多了7个点,哪里是0.7个点!
寻常人看错个把数字可能没什么,那可是明楼!给他二百张表,他都能眼睛不眨地给你报出精确比较分析数据的第一向导明楼!
阿诚震惊地抬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明长官,赤字是七个点。”
明楼先是一愣,随即紧锁眉头闭上了眼,两只手交叠扶上了额头。
阿诚见状也有点慌,“大哥,你这是...我去拿头疼药?”
明楼抱着头没说话。
阿诚没多想,径直去取了药--这间办公室中的日用品药品位置就是他布置的,倒了水拿到明楼跟前。明楼放下手刚要抓药,阿诚却突然缩了手。
明楼疑惑地抬头,阿诚这才看分明:果然!明楼的眼里充着血丝,手指神经质般地紧缩着,浑身的肌肉僵硬,呈现出一种少见的紧张状态。比起痛苦来说,更像是...暴躁?这哪里是头疼?
见拿不到药,明楼抬头瞪阿诚,声音很大地问道,“怎么了?”
阿诚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严肃道,“大哥,头疼药不能乱吃。您要不去睡一会儿?”
明楼恶狠狠地盯着阿诚看了好一会儿,转了视线,喑哑着嗓子道,“你出去。”
阿诚先是惊讶地看了明楼一眼,眨着眼睛思量了片刻,然后绕过办公桌在明楼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完全无视明楼越瞪越大的眼睛。
等他舒服坐定了,明楼才回神道,“我刚刚让你出去你没听到?”
阿诚坦然道,“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明楼嘴角抽了一下,他不觉得阿诚这个从没联结过的哨兵能帮助他这个高阶向导解决精神问题。
阿诚接着道,“大哥你也察觉了吧,你今天的状况很不对劲。”
明楼的嘴角抽得更厉害。
阿诚撇过了目光,没看见明楼的表情,用柔和的声音道,“我猜想,跟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明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问道,“你就...没受到一点影响?”
明楼的这句话让阿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呆愣着摇了摇头。
明楼见状又沉下了一张脸,不说话。
阿诚思考了片刻道,“难道是精神领域出了问题?昨天我开启了哨兵能力,对你的精神领域产生了影响?”
明楼依旧没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阿诚刚刚就猜想到了这样的情况,看到明楼伤神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愧疚了起来,沉默了片刻,郑重道,“对不起。”
明楼摆摆手道,“不是你的错,不必道歉。”
在明知道哨兵打开了能力的情况下,居然还把精神领域如此暴露,这是向导的失误。
阿诚没再说话,他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吻的触感,的确很热烈、很动情,甚至让人舍不得结束。不过更重要的,伴随着亲吻一点一滴化在阿诚心里的,则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明楼提出联结的时候,阿诚不是没有动过心思。他知道,以他大哥的性子,只要他提出了明楼一定会满足的。一瞬间的心动过后,还是放弃了。
暗恋的心思,阿诚在心里揣了十年。他们的工作太刺激,太疯狂,在年少时很好的分散了阿诚的注意力,而如今,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出生入死的生活。如果说十年前的那点心思,还存了一点想要得到回应的念头,现如今的阿诚所指望的,仅仅是能够更久的陪伴在明楼身边,如同现在一样。不过,即使是这个看上去一点都不奢侈的小愿望,谁又能说的好呢?
外部大环境越来越恶劣,阿诚作为哨兵,不得已常常挣扎于生死线间。他没有联结过,却目睹过哨兵和向导失去伴侣后,精神联结断裂的痛苦。那是撕心裂肺、深入灵魂的疼痛,精神世界如同被轰炸过,霎那间变成一片废墟。这种人们称之为“哀悼期”精神痛苦是纯生理性的,联结伴侣即使感情不睦,一方丧生另一方也逃不过巨大的精神创伤。他无法想象,联结过后万一自己有什么不测,将留给明楼怎样的痛苦,而这一切是建立在明楼并不爱他的前提下的。这并不公平。
然而,即使不能联结的道理是自己想通的,遗憾终归是有的。毕竟暗恋了十年啊,曝光之后分分钟就落了个无疾而终的下场,怎么想都有些不服气的,所以索要了那个吻。
阿诚心里明白,明楼不爱他。可他也知道,他在明楼心中的分量很重。唇齿交缠的每一刻都像是一份证明,这种无声的确认在阿诚心里荡漾出一片暖意。
爱情这东西是没办法强求的。虽然不爱,可他的大哥的确在乎他,在乎到可以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对于一个明知无望的暗恋者来说,可不就够了么?
想到这里,阿诚定了定神,用认真的口吻轻轻道,“抱歉,可是我不后悔。”
明楼略微有些惊讶,然后用同样严肃的口吻道,“我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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