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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战时关系(哨兵向导欢乐向)(20)

二十、

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情,铁林有点记不大清。自从他听从明楼的命令前往驾驶舱后,一门心思地对付那扇由铁皮和向导屏障共同守卫的坚固铁门。他隐约听到甲板上有骚动,不过他已经分不出精神去分辨发生了什么了。
突然,所有人的耳畔响起了巨大的号角声,那是来自苍龙号的警示。继而,一个年轻的日语声自驾驶舱内传来,"玉子号,玉子号,这里是苍龙号,收到请回答。"
船长此时已经处于徐天的精神管控之中,虽然没办法命令他停船,但是他也说不出话来,自然无法回答。徐天仔细辨析着听到的声响,眼睛突然一亮,冲铁林道,"加紧攻击。"
说完后,铁林发现徐天居然没有继续实行对船长的精神管控。清醒过来的船长迷茫了一瞬,立刻控制轮船开始加速。集中精神做着什么的徐天居然没有察觉,差点就要摔倒,铁林眼疾手快将人扶住。这时,驾驶舱内的通讯器再次响起,声音居然是船上公共喇叭上传出的,"玉子号,玉子号,我现在要求你马上停船。如果再接近,我们将依照程序进行攻击。"
驾驶舱中的船长慌乱得忙着关闭喇叭,徐天得意地笑了,还好赶上了。

刚刚骚乱发生的时候,甲板上的明楼逆着人流走到了台上,站到冲田面前,然后慢慢举起了手。
冲田笑道,"你终于出现了。"
明楼沉着道,"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冲田道,"你这个时候出来,难道不是幕后主谋?"
明楼眨眨眼,"我也是向导,所以能够理解。你失去了哨兵,我们都很同情。但是因此而产生妄想,胡乱猜测,甚至伙同玉子号船长谋杀宴会宾客,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冲田眯起了眼睛,正要说什么,喇叭突然传来苍龙号要求停船的广播。冲田正听着,一个错神,手上拿着的枪已经被明楼劈手夺过了。转瞬间,明楼左手将冲田的双手擒在背后,右手持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用跟刚才完全不同的危险声音道,"冲田长官擅长海战,这近战的功夫还得练。"
冲田虽然人被制住,面上却一点不慌,露出诡异地一笑,冲话筒道,"苍龙号,我是冲田洋介。听清楚我的命令,立即击毁玉子号。重复,立即击毁玉子号。"
这一声命令用上了向导能力,整个港口海域都听得清清楚楚。慌不择路的宾客们听到这一声命令也禁不住一愣,而后背后发寒。冲田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明楼刚刚还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现在已经稳稳塞在了他的嘴里。
再然后,换成明楼沉稳的声音响彻在港口上空,"苍龙号,苍龙号,我是玉子号。你们的长官冲田洋介,现在在我手里。请立刻驾船撤离海岸,远离玉子号。重复,立刻驾船撤离海岸,远离玉子号。"
沉默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对于船上的每一个人来说,每一秒钟都像是过了一整年。终于,来自苍龙号的年轻声音再度响起,"我知道了,我们驾船撤离。请你们立即释放冲田长官!"
话音刚落,众人心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只听见嘴里杵着枪管的冲田,发出了一声语义不明但是痛彻心扉的呐喊。驾驶舱的船长像是受到了这一声呐喊的激励似的,刚刚从向导管控中苏醒的迷茫完全不见了,集中精神加速驶向苍龙号。
虽然战舰的速度远高过客轮,可是玉子号毕竟已经发动多时了,苍龙号加速到最高时速还有一会儿。船长刚刚摆脱屏蔽,徐天已经失了先机,此刻也不再管他,集中力量与铁林一道对付冲田的屏障。不管是徐天还是铁林,谁都顾不上看距离爆炸还有多少时间。挟持着冲田的明楼倒像是心里一直有数似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越来越难以捉摸。
突然,明楼手中的冲田一个踉跄,徐天用余光瞥到,心中一喜道,"他精神领域快要透支了,抓紧。"
铁林点了下头,一个饱含哨兵之力的冲拳直直打在铁门中央,徐天趁着缝隙猛得渗透进精神力。只听咔嚓一声,无形的屏障像玻璃般裂开了缝隙,而那道刚刚还坚不可摧的铁门,此时像破败地树叶般躺在地上。
铁林立即冲进船舱制服了船长,而徐天则控制住罗盘,一个急转弯,并且减速往远离苍龙号的方向而去。
眼见得苍龙号越来越远,宾客们也仍然惊魂未定。却没想到,玉子号的又喇叭再次响起,"苍龙号已经远离,请你们立即释放冲田长官。"
与此同时,眼神好的宾客看见,苍龙号的主炮,居然慢慢地瞄准了玉子号方向!
明楼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高声道,"冲田已经不是你们的现任长官了,你们真的要为了他违反海军条例,做出无谓的牺牲吗?"
苍龙号那边像是没听到似的,年轻的声音冷静重复着,"请立即释放冲田长官,让我听到长官的声音,不然我们将向玉子号开火。"

苍龙号上的明诚,倒是一副很悠哉的样子。通讯器材的话筒早被他搬到了舱外船舷边,此时他坐在船沿外侧的栏杆上,一面盯着大哥送他那块儿校对精准的作战手表,一面对着话筒慢慢地数着,"五,四,三,二,一。"

苍龙号爆炸所亮起的火光,比刚刚的烟花不知道明亮了多少倍。但是敢于去看的人却寥寥无几,多数的宾客只是捂住耳朵,蹲下身体,祈祷爆炸引起的冲击波不会波及到玉子号。而在爆炸结束后,众人发现除了剧烈的摇摆,玉子号并没有受到实质的损伤,纷纷喜极而泣。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爆炸的一瞬间,明楼就对冲田狠狠地开了枪。甚至在冲田倒地后,明楼还对着他的尸体又开了无数枪,直到子弹用完为止。爆炸的声音掩盖了枪声,此时回过神来的众人只看见最大的威胁冲田,已经倒在血泊中成了尸体,而明楼也不知所踪。
刚刚在积极准备营救的藤田,看到爆炸后也知道危险过去了,此时也回到了甲板,发现冲田已死,明楼失踪,困惑地抬头看向驾驶舱。发现徐天已经走出了驾驶室,铁林则带着昏睡过去的船长站在他身后。藤田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徐天没等他问便开口道,"船长已经被制服,没发现有其他同伙。船我已经掉头了,你们安排人驾驶返航吧。"
藤田闻言,鞠躬郑重道,"谢谢!"
徐天轻轻道了一声,“应该谢的人不是我。”,边说着,带着铁林就要离开。
藤田道,"请等一下!"
徐天停下脚步回头道,"冲田洋介煽动苍龙号哗变,是明楼临时安排明诚去执行的爆炸。幸好赶上了,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藤田困惑道,"是明楼长官?那他人呢?"
徐天道,"哨兵执行危险任务生死不明,向导还能在哪儿?"
藤田惊讶道,"您说什么?明诚是哨兵?"
徐天转身,对藤田认真道,"明楼是明诚的向导。为了我们所有人,明楼刚刚,安排了自己的哨兵去执行爆炸。"
说完,徐天再次转身离开,不带一点犹豫。回想着刚刚被他最后一句话镇得愣在当场的藤田,徐天心里明白,从这一刻起,76号将无条件信任明楼,再不会有半点怀疑。

明楼参加工作以来,听过无数枪声炮声爆炸声,原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直到这一次,熟悉的声音倒数着数字,配合爆炸声一同响起的时候,明楼发现自己骤然间失聪了,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耳鸣。打在冲田身上的那几枪,任何一枪的声音他都没有听到。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夜里的海水冷得吓人。明楼像是没怎么察觉到似的,他的眼睛已经没法用来观察到任何东西了,只能打开精神视界全力搜索。还好,他知道搜索范围,阿诚在爆炸的那一刻,一定会往玉子号方向跳,这样才能更快获得援助。
一般来说,任务紧急的时候明楼的意识里不会有任何杂念。他习惯于将所有的精力集中起来,迅速准确地完成好全部事项。然而或许是海水太冰了冻住了他的思维,他明明知道只有全力搜寻阿诚才有获救的希望,心里却生出了焦躁。
不知游了多久,很快就要游出明楼所计算的搜索圈了,精神视界还是一片死寂。明楼不信邪地加强精神力,以消耗体内热量的方式把搜索范围强行又加大了一圈,依旧没有结果。
明楼第一次觉得后悔,后悔那时候为什么不强行将阿诚联结了,也不至于关键时候连人都找不到。
明楼是上海滩的第一向导,计算力第一,测绘第一,甚至连徒手格斗都是第一。战争爆发以来,都是他引领士兵们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可是今晚,在黑暗的海水中,第一向导迷路了,谁又来给他指引方向呢?
终于,明楼的闭气也达到了极限,浮出水面换气。他短暂地睁开了眼睛,却惊讶地发现,在塔台的灯光照射下,不远处的水面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
明楼赶紧全力游了过去。果然是阿诚!那反光的物品,明楼也认了出来,是阿诚刚来家里那年,大姐给他的玉平安扣。那本是明楼本命年保平安的。那年阿诚历了几劫,大姐就给翻了出来,想借着明楼的福佑能替他祛祛祸。小孩子戴的东西,没想到他居然一直留在身上。明楼心里暗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果然还是它佑了你的平安。
明楼带着阿诚,奋力往岸边游去。丝毫没有去想精神视界感受不到,就说明阿诚的精神力行将湮灭。明楼怕的是找不到阿诚,人找到了,就绝不会让他死。

徐天和铁林焦急地等在岸边。看到身上已经结了碎冰的明楼带着阿诚上了岸,徐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单腿跪下就要探查。
明楼却死死抱着阿诚避了避,低吼道,“起开。”
海水太冷,阿诚的身体已经冻僵,所以并没有鲜血流出,月色下苍白得像纸做的。明楼就将阿诚慢慢平放在地面上,双指向他的太阳穴探去。
徐天震惊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刚刚屏蔽整个苍龙号,又与冲田精神领域对冲了半个钟头,精神力早就抽空了!这个时候还顾着治疗,你不要命了?”
明楼完全没有理他,也没顾得上清理自己满头满脸的碎冰,闭上眼睛就开始了治疗。他知道,这样程度的精神损伤需要的是大量精神力的补充,治疗手段高明与否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明楼明白自己的极限,所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把阿诚救回来。
徐天见眼前人完全没有反应,转身就急忙跑开了。铁林着急问道,“你去哪儿?”
徐天头也没回恶狠狠道,“找人给他们收尸!”

明诚从前没测试过,用上自己的全部哨兵能力能跳多远。不过不用测他也知道,要想活命,用上极限去跳是最基本的。跳下海的那一刻,阿诚能明显感觉到灵魂在一瞬间抽离了身体,继而听到爆炸,身体被送到更远的地方后,阿诚的知觉就不再能感应到外部,转而遁入了精神世界。
阿诚终于看见了壁垒,它不再是之前气宇轩昂的挺拔模样,而像是荒废多年的老城,寸草不生。再然后,阿诚也不记得时间的流逝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生命体,仿佛他就是这干枯残破的城墙,等待着被岁月一点点侵蚀掉。没有生命的物体是没有情绪的,所以阿诚并不悲伤,也不欢喜,仿佛已然这样度过了漫长的几千年。
突然间,墙壁的另一端,似有什么东西想要渗透。阿诚懒得去理睬,他是经历过战火又离之远去的老城墙,他并不希望打破这份亘古的平静。然而墙那边的东西强烈而刺激,透过砖与砖的缝隙投射了进来。是光。
于是,一切都变了。光一点点地抚平城墙的一处处伤疤,在缝隙边缘种下植物,默默生根。阿诚渐渐意识到,或许他也是有生命的?
很快,阿诚感应到了来自墙那边的强烈召唤,那是引人入胜的绝美风景。城墙此时已经焕发了生机,阿诚心里也有些痒痒的,想要过去看一眼那边的景象。谁知道此时,联向他城门的仙境突然关闭了入口。阿诚心里纳闷,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突然间与自己的城连接上,又突然离去?况且,如果他没有闻错的话,那仙境还带着一股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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